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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19 Vive memor mortis当生物楼里长久沉默着的火灾警报鸣响的时候,我起身面向西方。无需惊慌,并非是谁打翻试剂引起了火灾。楼下不少老师发动自己的车鸣响喇叭。不远处行政楼的钟声也缓缓响起。在凄厉的和声中,三分钟的时间即短暂又漫长。我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会难以忘记这个国旗半挂、充满悲伤与惆怅的生日。 实验室有为大家分别庆生的传统,不过这次我们似乎都很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想必今天也有新的逝者、生还者与刚刚降临的生命,所谓生活的痛苦与希望(inter spem et metum)也在于此。 挽歌为生者而奏响,丧钟为你我而鸣。尽管我讨厌“为了死去的人,要好好活着”之类充满伪善的说法,却也不得不承认被留下来的人们比已经离去的人们要承担更沉重的责任。 活着,并且别忘记死亡。(Vive memor mortis) 2008/5/14 地震,地震预测与思考当后来知道地震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细胞房里做实验。突然感觉到房间似乎倾斜了一下,培养箱和冰箱也发出轻微的颤抖,我以为只是瞬间的头晕也没有在意。不久上网才知道四川发生了地震。因为家在重庆,不知道是否遭受影响,于是马上发短信给父母,连发数次都发送失败。我感到事态严重,于是马上拨打他们的手机,也一直无法接通。直到一两个小时以后才和老爸联系上,被告知震感明显,学校都已经停课疏散到操场上了。晚些时候也和老妈、奶奶家取得了联系,身在成都的朋友也发来了告知平安的短信。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后来网上的消息爆炸式地增加,四川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1.2万人。言论大多是在表达悲痛与祝福,也有不少人质疑为何这样严重的地震灾情未能及时预报,地震局的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对于地震预测的科学研究已经进行了上百年,抛开情绪性或自欺欺人的说法,在当前对地震发生机制的理解水平下,想要准确地短期预报(几天到几个月)可能发生的地震是不现实的,这已经几乎是地震学界的共识(Ashif Panakkat et al. Recent Efforts in Earthquake Prediction (1990–2007). Natural Hazards Review 2008,9(2):70-80)。而对于数十年到上百年的长期地震预测,则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效的。地震学家们能够划分出地震发生的“热点”,并估计未来较长时间内发生破坏性地震的可能性(基于板块构造学的地震带划分是初中地理课的内容)。不过看事情过于长远似乎少有人重视,至少记者与公众们很少会去注意地震学家的这一贡献。 关于地震的预测,Charles Richter在1977年作了如下不礼貌的评论,今天看起来仍然相当精辟:“记者们与公众总是对一切有关地震预测的说法趋之若骛,仿佛面对食槽的猪一样……地震预测为业余爱好者、奇思妙想者和单纯想吸引眼球的骗子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狩猎场”(“Journalists and the general public rush to any suggestion of earthquake prediction like hogs toward a full trough... [Prediction] provides a happy hunting ground for amateurs, cranks, and outright publicity-seeking fakers”)。有趣的是,作此评论的人的至今依然在每一篇有关地震的新闻中出场——在提到震级的时候。 在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严肃的地震预测研究提出了数个可能的统计模型,并在某些情况下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检验,学界对地震预报的可行性充满了乐观;但到了90年代继续研究这些模型的时候,发现在离开这些模型所研究的区域之外,其显著性就会下降到可信的区间以外(Donald L. Turcotte. Earthquake Prediction. Annual Review of Earth and Planetary Sciences 1991,19:263-281)。在1997年的Science上,以Robert J. Geller为代表的几名地震学家言辞颇不谨慎地发表了他们悲观的结论:地震是无法预测的(Robert J. Geller et al. Earthquakes Cannot Be Predicted. Science 1997,275(5306):1616)。他们认为,在地壳内部动力状态这一敏感的非线性系统中,一个小的地震是否会层级放大为一个大的破坏性地震取决于完全未知的物理条件。对这一复杂系统的行为预测其偶然远远多于必然。而同样在Science上,另一位地震学家Max Wyss则反驳了Geller等人的观点并以发展的观点对未来的地震预测保持乐观,但他也承认在当前的知识水平上,地震预报是不可行的(Max Wyss. Cannot Earthquakes Be Predicted? Science 1997,278(5337):487)。在这之后1999年,Nature Debate上进行了长达数周的讨论(http://www.nature.com/nature/debates/earthquake/equake_contents.html,太长了,没仔细看。上面有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所Zhongliang Wu的发言,他提出的重新评估不同地震之间的差异与分类似乎比较有价值),参与者的观点各异,不过都对当前的预测能力持保留态度。 对于地震发生过程这一自组织亚临界系统(self-organized criticality, SOC),科学家们是没有办法对地壳内部进行直接的观测和干预的(不像生物实验可以做对照)。地震预测所能仰赖的数据只有观测的物理参数。同时由于地震的突发性,地震学家的研究大多是基于过往地震资料的回溯性案例研究(retrospective case study),在缺乏良好对照的情况下,很多所谓的“前兆”都带有相当强的主观性与后见之明。 短期地震预测的依据大多是地震前兆(earthquake precursor)。小规模的前震(foreshock)被许多学者认为是即将来到的大地震的预兆。约有25%的大地震之前有前震发生,但通常只有主要地震发生之后才能判断是否是前震。地震静息(seismic quiescence)也被用作研究将发生的地震,但这一判断因素只适合于在频繁有区域地震的地区预示暴风雨前的宁静。基于岩石膨胀/应力侵蚀模型(rock dilatancy/stress corrosion),有学者提出纵波传输速度与横波传输速度之比(Vp/Vs)的改变预示地震发生,但这一模型在频繁地震地区以外没有得到证实。异常的电磁场变化被视为最有希望的预兆,但使用这一方法的失败案例比成功预报多得多,主要原因是噪声信号,特别是城市建设产生的噪声信号会干扰有意义的可观测量,而且异常电磁场改变多出现在地震发生前数分钟,这一时间窗口远远不足以进行有效的警报和疏散。 动物的异常活动对于地震的预报作用为许多人所坚信,而Science也以1975年海城地震为例发表过相关的报道(Richard A. Kerr. Quake Prediction by Animals Gaining Respect. Science 1980,208(4445):695-696)。与中国的同行不同,美国的地震学家们似乎对此很有兴趣。一项实验邀请了加州地震多发地区的许多有动物的人的协助。临地震前,没有人打电话报告异状;在一场小地震过后,很多人仿佛恍然大悟,纷纷报告说自己的动物有异变。有人报告发现了一条鲨鱼奇特地表演海豚跳,前所未见;而据它有经验的饲养者解释,这傻鲨鱼大概每周玩这么一把……对于动物行为的研究进展很有限,研究者们发现某些狗对低频声音(出现在余震中)会发出吠叫,但我觉得可能难以区分这是有可疑人物接近还是单纯的春暖花开,而且这种震动是可以用地震仪检测的。每年的三到四月,从寝室到生物楼的路上总是会有大批的蜈蚣出没,自行车一路上都会压死五六条。不过若是我以此为借口回家避难不去实验室的话,老板没准会把我给掐死。老祖宗的经验有时候是有用的,不过得看情况。比如我做数理统计的作业做不出来,我是会去抄同学的答案,而不会去问我爷爷——他不是退休数学教授,虽然算样本均数肯定没问题。 也有比较另类的预测方法,比如网上传得比较火的陕西师范大学某人的论文。文中用以往地震发生年份做矩阵变换推出2008年地震的结论。我记得在某一年的《科幻世界》上看到过使用类似方法的小说。不过作者不够大胆,小说中老教授的预言失败了。我相信任何一个严肃的地震学家都不会把这种“预测”当一回事,用类似的方法完全可以导出任何一年的地震预报。 历史上唯一一次成功的地震预报是1975年的海城地震,Turcotte和Geller都提到了这一次成功的预报。分析了官方的报告,Turcotte认为可能是一次较大规模的前震不寻常地发生在一个非地震活跃地区起了主要作用;而Geller也提到了前震的预兆,同时也指出,无法排除在众所周知的政治气氛下的一切皆有可能。而在之后的唐山大地震,海城的成功经验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无论如何,汶川的地震之前并没有出现海城一样的理想状况。 于是结论很明显,对这次大地震预报的问题上,整个科学共同体都是无能为力的。虽然提到“国外专家的共识”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作为一个工作在科研第一线的学生,我也很无奈地感觉到国内与国外的在科研水平、氛围和环境的差距。凭现在的我们很难与谁叫板,罔论走在别人前面了。 与生物医学做对比的话地震预测研究确实是相当不幸的。尽管生物学与医学发展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纳税人的钱,每年还有那么多人罹患癌症、艾滋病、糖尿病、AD、PD,那么多人死去,却似乎很少有人为此指责生物学家和医生;地震局却因为无法预报地震而被人骂到狗血淋头。有一句很不错的话:无论多么优秀的医生,最终总是要承受高贵的失败。而地震学家就比较惨,他们只能灰溜溜地败北。我也有些同情那些地震局研究所里的研究生们,想想有多少人愿意学地质、地球物理这样缺乏钱途的专业,还有多少人愿意做科研工作,每天挨老板骂,好不容易出去春游放松放松,回来之后哪哪发生地震还要被人骂得像地震都是自己引起的一样。相比之下我们学生物的算是比较幸福了。 我有时不禁会想,科学的失败可能正在于它常常无法提供人们想要去相信的东西吧。 Bless地震中失去的生命,还有仍在承受痛苦的人们。 http://blog.evo-devo.org/ 2007/7/7 Commencement: leave & left大学生活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一些惯例的,比如各种名目的班搓、院搓、特别搓之类,又比如穿上怪异的academic regalia满校园转来转去留影。毕竟我不会马上离开学校,所以在心态上也就欠缺了特别的感伤,但我也非常享受这段清闲又热闹的时光。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比如有人就认为这样的应酬不太真实,维持这样的传统无疑是一种悲哀。对别人的好恶指手划脚并非我的兴趣,但如果不是矫情的话,这样的想法总是让人感到悲哀的。 那天大家拍过照回来的路上,大头也问我为何大家在毕业时都喜欢三天两头聚餐这样的活动。于是我回答说,这是因为人在开始些什么的时候,可以是毫无征兆的;但当结束什么的时候,却往往需要一定的仪式。而不管是Apollo的仪式也好,Dionysus的仪式也好,总是需要与之相称的祭品的。这些被冠以各种名目的"搓"不过是这些仪式的过程罢了。 或许说得简单些更好,书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是与大家一起干着这些蠢事的时间也只剩下现在了。回想这四年间,在纯粹事务性的场合之外大家一起干些什么的例子少之又少。谁都无法重来一次,我也绝不希望重来一次,那么现在的仪式总是封印过往的宝贵机会。我也承认这些stampede并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但也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应酬。既然以后还会有更多更为庸俗的体验,那么现在就以单纯的情绪来享受这段短暂的结束不也很好么。 因为没找到毕业典礼上的照片,就贴这个吧: 是不是挺有这种感觉的? 如果真的成为这样的话,希望到时候我不要沦为背景就好了…… 2007/4/6 眼镜失踪事件前两天我的眼镜神秘地失踪了。问题出在某天晚上我在睡觉前把笔记本搬到床上玩,玩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看文献,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枕键盘睡了一晚,眼镜已经失踪了。 我以为同前几次我在床上看书睡着一样,眼镜只是被压在了身下或是掉到了床下,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因为马上就要上课,我翻出备用眼镜就直接出门了,准备下课回来再找。 但怪异的是,我把寝室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卧具翻开、床铺彻底拍打到即使有眼镜在下面都会被砸碎的程度,甚至还发动8个人帮我把床(与书桌一体化的,很重)拖开还是没有找到。于是我放弃了,准备有时间便出去重新配一副--备用眼镜不合度数戴起来不太好受。 在电话里跟老妈讲起这件事时,她建议我找时间去把眼睛做掉--当然不是干掉的意思,用专业术语来说叫做Refractive Surgery。我有时也会觉得戴眼镜挺麻烦的,原来想换成隐形眼镜,但被父母否决了,说是对眼睛不好--实际上只要保养得当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我便认真考虑了一下是否要去做手术的问题,开始查阅相关的文献。Refractive surgery现在主要有PRK和LASIK两类,另外还有LASEK之类PRK的改进型,由于LASIK在各个方面的优越性(Shortt AJ et al. Evidence for superior efficacy and safety of LASIK over photorefractive keratectomy for correction of myopia. Ophthalmology. 2006;113(11):1897-908.),PRK已经算是被废了,最近还出现了称为Epipolis-LASIK的技术,不过还没有足够的资料证实其优越性和安全性(Katsanevaki VJ et al. Epipolis laser in-situ keratomileusis: an evolving surface ablation procedure for refractive corrections. Curr Opin Ophthalmol. 2006;17(4):389-93.)。以我的狀況(-5.00D左右的近视,无散光)來看算是比較适合接受LASIK手术的,但也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没有影响生活的高度近视(Wilson SE. Use of Lasers for Vision Correction of Nearsightedness and Farsightedness. N Engl J Med 2004;351:470-5.)因为没有散光,所以应该不会有比较复杂的角膜地形,这样就减少了一部分后遗症出现的可能。 虽然大部分手术效果都是很不错的,不过看到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不良状况我就觉得怎么看怎么不稳,
失明倒是很稀罕的现象,不过到是有些人得动第二次手术。夜间视力会有比较明显的影响(Hammond SD Jr et al. Quality of vision and patient satisfaction after LASIK. Curr Opin Ophthalmol. 2004;15(4):328-32.)。虽然波前像差引导的个性化手术有助于减少一些因个体差异产生的切削问题(Netto MV et al. Wavefront-guided ablation: evidence for efficacy compared to traditional ablation. Am J Ophthalmol. 2006;141(2):360-8.),但有研究也质疑其有效性(Phusitphoykai N et al. Comparison of conventional versus wavefront-guided laser in situ keratomileusis in the same patient. J Refract Surg 2003;19(S2):217-20; Mrochen M et al. Clinical results of wavefront-guided laser in situ keratomileusis 3 months after surgery. J Cataract Refract Surg 2001;27:201-7.)。术后角膜膨胀是一个比较恐怖的并发症(发病率约0.6%,Rabinowitz YS. Ectasia after laser in situ keratomileusis. Curr Opin Ophthalmol. 2006;17(4):421-6.),运气一个不好,变成这个样子就惨了(虽然看上去有些酷……)
最麻烦的是,LASIK这样的手术本身才开展不到十年,长期的效应或者并发症都很难说(Reinstein DZ et al. Have you seen the 10-year long term safety data on LASIK?. 2006;22(9):843-5),因此我对于自己去接受这样的手术总是持谨慎的保守态度。 作为最后的结论,第二天老殷很偶然地发现了我的眼镜:掉在床垫与床沿的夹缝间,仿佛是灯台照远不照近的完美注解。于是我很自然地成为了笑柄。 接受手术的打算也就此无限期中止。 2007/3/16 做了诡异的梦今天下午上分子遗传的课,我很自然地睡着了。然后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还依然记得自己刚刚做的情节略显荒诞的梦。 我们一家是臭名昭著的诈骗团体,这次看上的目标似乎是挺有钱的人。我们不知怎么就和他们一起去旅游了。旅游的地点是某个举办世界杯还是奥运会的城市。我们坐在目标的车里(似乎是三菱陆地巡洋舰)向目的地进发。 半路上不知为何,老妈开始给目标讲玉米中的转座子系统(……),而且她讲的基本没问题,我连嘴也插不上…… 这时由于过于荒诞引发了自我保护,我清醒了过来。讲台上教分子遗传的老师刚刚开始讲转座子…… 2007/3/9 无题前两天日语1级成绩下来,我以跟去年2级一样的分数过关。想想我去年因为忙基本没有学过日语,准备考试总共就准备了排队进场那么点时间。已经有不过的觉悟了,这样都还可以过关真是有些你费那么多事儿干嘛(黑皮语)的感觉。 2007/3/6 In Memory...2月27日早上我正收拾东西准备飞回上海之前,上QQ群接到了消息:我高中时的一位女同学两个月前病逝了。我走那天其他同学刚好准备一起去她家里慰问一下她的家人。我马上就要去机场,只有打电话叫别人帮我代为致哀了。 我稍稍有些吃惊,虽然没有人不清楚人总是会死的,但是当这样的事真实地发生在自己所熟识的人身上,而非晚报上社会新闻的一角时,这件事便超出统计数字的层面,回归为小小的悲剧了。 据别人的说法,她所患的是系统性红斑狼疮(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在亚洲的年轻女性中也算是常见病了(1/1000)。目前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不过对症疗法的控制如果得当的话,还是可以维持生命的。像这类自身免疫性疾病(还有RA之类的)很棘手,常规上必须使用corticoid类抑制免疫(现在激素的副作用成为问题,国外似乎更多用甲氨喋呤和环磷酰胺一类的药物),但是这样就比较容易并发其他感染。目前比较有前景的根治手段是免疫系统摧毁+自体干细胞免疫重建。 不得不用过去式来称呼某个曾经熟悉的人总有些令人唏嘘,特别是想到当事者是与我同龄的人。说实话,我与这位女生并不是很熟悉,高二开始我转学成为同班同学之后,只记得交换过一般问候与纯粹事务性的对话。印象不过是"似乎是个很安静的人"而已,如果再多过五六年的话,我恐怕就没有办法把她的名字与外表关联起来了--如同我曾经认识过的许多人一样。 人生尚未开始的时候便不得不终止,我不知道她自己在最后是抱着如何的心情度过的。不过如果是我的话,也许会很平静,这与性格、意志、人生态度什么的毫无关系:既有享尽天年无疾而终的人,也有一出生便注定看不到第二天晨光的人。出生于这个世界本就是偶然的,因偶然而离去也没有什么奇怪,既不需要愤恨也不需要抱怨。 飞抵上海,回到寝室的时候,寒假被我扔在窝里一个月的仓鼠探出头找我要吃的。虽然瘦了不少,但这个小家伙还活着,很精神地。那一刻,强与弱、大与小、轻与重、存与灭,这些"生命"所独有的奇妙背反,如同往常一样引发我微量的感性。 如果有死后的的世界,希望她能在彼岸安享冥福。 In nomine Patris et fillii et Spiritus Sancti... 2007/1/27 Another end...让人在身心两方面疲惫不堪的企业实训这一煎熬也算是结束了。 听说下学期我们就要搬到研究生的宿舍里面去,马上要开始上研究生课程。而工作或是出国的其他家伙还会留在这边完成毕业设计,有些怅然。不过这种事经历过很多次,以后也会不少就是了。只是想起吃完散伙饭的时候没办法感同身受地一起游行,理直气壮地大叫"上海交大还我青春"之类的,又不由得非常悲哀,好像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一样。 2006/12/25 May You Have an Instant of Peace(束の間の安らぎのあらんことを)..今晚是平安夜,本想提前去徐家汇天主教堂看看--据说那里今年有管风琴演奏,但最终没有成行。据说平安夜上海所有的教堂都会爆满,我又特别反感人堆,于是就算了。 无论坚持着民族传统的人接受与否,圣诞节已经成为这个国家国民生活的一部分。而如同地球上其他角落的大多数人一样,对于这里的人们圣诞节早已经超出了其本身的意义:人们并非因为信仰着什么而制造这样的祭典,而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放松的大义名分而已。 我并非信徒——这句话包含着对其存在性和正当性的双重怀疑:不相信基督、或者是其他超验的存在,以及不相信宗教教义本身。我所学到的知识在形而下(实证)的范畴中剥夺了神明的容身之地,又在形而上(思辩)的领域里剔除(Ockham's Razor)了他们存在的理由。 不过出于实用主义的态度,与神话、巫术、秘仪等其他一些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东西一样,我倒也对宗教--在圣诞节的语境下是基督教--抱着适可而止的兴趣。 说起来最初读完创世纪(Genesis)之后我便想:人类是否应当感谢蛇呢?如果不是这田野里最聪明的动物(callidior cunctis animantibus terrae quae fecerat Dominus Deus),我们恐怕至今仍生活在浑浑噩噩的乐园中。 整部圣经里面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在《以西结书》(Ezekiel, 26:21),常常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把它挂在嘴边。
in nihilum redigam te, et non eris; et requisita non invenieris ultra in sempiternum, dicit Dominus Deus. I will make thee a terror, and thou shalt no more have any being; though thou be sought for, yet shalt thou never be found again, saith the Lord Jehovah. わたしはお前を恐怖に落とす。それゆえ、お前は無に歸する。人が探し求めても、お前は永久に見いだされることはない。と主なる神は言われる。 而最能够引起我共鸣的一句却录于外典(Apocrypha)之中: 假如我没有出生。倒比茫然无知地生活在这个罪恶与苦难的世界强多了。 It were better that we were not at all, than that we should live still in wickedness, and to suffer, and not to know wherefore. melius erat nos non adesse, quam advenientes vivere in impietatibus et pati et non intellegere de qua re. 2006/11/24 第一周的实习完了还是要牢骚一下,做这个实习是对自己智力和人格的侮辱。我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去熬中药,然后看怎样熬出的中药有效成分最高……我上四年大学学生物是干嘛的? 当然这个企业实训据说是教育部的规定,推不掉也就罢了。可笑的是学院还要装模作样地要求做一个毕业论文一样的东西。也就是我还要研究中药的熬法。这总让我想起几十年前美国物理硕士学位论文研究洗盘子的32种方法,气得富翁们一怒之下砸钱建Princeton高等研究院的段子~~~ 过了一个星期的朝九晚五的生活,准确地说是朝六晚八,否则铁定迟到。正好上海这周雨水丰沛,是我最讨厌的状态。不过这倒是让我发现自己唯一一双防水性能优异的鞋子侧面破了。 昨天似乎是感恩节的样子,于是我上班烧毁了七个保险丝而挨骂;下班时在铺天盖地的恩赐之雨中(无伞)等了45分钟的公车,以最后一只沙丁鱼的状态挤进罐头,痛苦着回到学校。 更不幸的是,这么被折腾之后我居然没有发烧什么的…… 2006/10/6 江前core原来也是发过Science的男人~~~~忽然发现我们的江前core也是位曾经发过Science文章的牛人。 Ex-core发表于2000年6月30日出版的Science的社论,题为Science in China(科学在中国) 原文链接见此http://www.sciencemag.org/cgi/content/summary/288/5475/2317 Science in China An historic, unprecedented transition is unfolding in present-day China. We face pressing imperatives--the restructuring of the national economy, the rational use of our resources, the protection of our environment, the coordinated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different regions, the alleviation of poverty, and the raising of living and ethical and cultural standards across our diverse country--all of which produce an urgent need for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he outgoing century has witnessed a blossoming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the world. Relativity, quantum mechanics, molecular biology, and information theory all arose in the 20th century, which is a testimony to the strength of the scientific method in the continual advancement of knowledge. These scientific breakthroughs form the foundation on which modern civilization builds, and they promise a future replete with material prosperity and intellectual enrichment worldwide. For these reasons, I believe that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ould be the driving force for China's rejuven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China has a long history of 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It was the decadent feudal system and the aggression of the imperial powers that plunged China deep into backwardness and humiliation in modern times. Since the founding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however, Chinese scientists and engineers have begun to solve the numerous problems that once stunted the development of our society. China has succeeded in meeting the basic needs of more than 1.2 billion people. Now scientists are playing a major role in our economic reform and social transformation. It is in this vein that we are encouraging scientists to conduct basic research in fields where the needs of the state intersect the frontiers of science, and we applaud those who are driven by curiosity to pursue pure research. We recognize and respect the unique sensitivities and sensibilities of scientists; we understand that scientific creativity is the very source and lifeline of a knowledge-based economy. Accordingly,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s committed to establishing a favorable environment in which scientific creativity flourishes along with innovative commercialization, and in which management reform is a must. Upgrading the scientific literacy of all Chinese citizens is also essential: A high-caliber scientific community supported by an increasingly astute workforce is China's engine for change, ensuring our continuing modernization and preparing the nation to embrace the world and the future. Thus, scientific research and education are both national priorities and are incorporated into all of China's development strategies. Because China is a developing country with a limited science budget, we are focusing on areas of critical need that do not demand large capital expenditures, such as the improvement of crops (facilitated, in the case of rice, for example, by the sequencing of its genome) and livestock through genetic modification; the development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such disciplines as ecology, mathematics, neuroscience, condensed-matter physics, and geology. Nevertheless, we are also outward-looking. It has been a long-standing policy to encourage Chinese scientists to take part in selected international projects. For two decades,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ese and U.S. scientists has benefited both countries. There has been extensive collaboration in high-energy physics, seismology, paleontology, oceanography, natural disaster prevention, the development of water resource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public health, the preservation of biodiversity, and areas pertaining to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t present, the process of China's entry in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has been accelerated. And a progressively more open China will increasingly shoulder its share of responsibility in matters of international concern. In issues such as desertification control, global climate change, and biodiversity preservation, China is now an active participant. By seeking common ground and common interests, I firmly believe that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exchange and cooperation can transcend any differences in social systems, economic models, cultural traditions, and levels of development.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in China is essential not only for China's welfare but also for that of the whole world. Chinese scientists look forward to joining with their counterparts in other countries in contributing to humankind's common cause. It is our solemn commitment that China's scientific development shall benefit all peoples. 这篇editorial对学口译的人挺有用,里面有对某些典型中国式政治用语的官方译法~~~~ 2006/8/24 幻影之夏的终结 End of a Hologram Summer从昆明杀回重庆三天之后,又急匆匆地杀回上海,于是无防备地在飞机上被空调风击中。讽刺的是,重庆正受难于几十年不遇的大旱,每天高烧40多度,天气预报的形势图上始终是独一无二的红彤彤一片。
断续发烧和畏寒折磨了我三天,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被控制下来。人病的时候往往比较脆弱,而我表现得比较扭曲,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被窝(没错,是被窝)里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一脸猥琐,一塌糊涂,然后感到生无可恋。病过去之后,便只留下迷茫。
本打算多少写写昆明游记,哦,错了,是昆明学习感受,由于情绪极其低落便顺势压后了。
大学的最后一个夏天就这样过去,留给我的感觉多少有些匆忙,说实话无论是在实验室的工作、在昆明的学习、在重庆与父母的短暂相聚,如果都能够更长一些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最近的我时常发出这种虚度光阴过多者感受得尤其深刻的喟叹。 2006/7/28 Univ Washinton寄来的申请材料昨天很诡异地收到了华盛顿大学寄过来的申请材料,但我根本没有去要过。
更搞笑的是申请材料是For Undergraduate Application的…… 2006/7/27 逛书店今天上街逛上海书城,发现自己想买的书,然后败家了…… 之后在旁边的上海图书公司旧书店里面翻旧书,以9元的价格买下赫尔曼·沃克的《战争风云》和《战争与回忆》。厚厚的两本硬壳书拿来砸人也绰绰有余。 2006/7/17 悠闲的一天昨天是悠闲的一天。
早上六点半从地上爬起来,七点出去同实验室的前辈们踢球,对手是环境学院的一帮人。3比4惜败……
中午跟实验室的人到外面去聚餐。
下午就一边饮红茶一边看文献。
寝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气氛也不错,不过为了使寝室变得更有生气,我认真地考虑着是否去弄三只仓鼠来养着玩,然后给他们取名叫小顺子、LZ和Jingle…… 2006/7/8 又一个幻影之夏于是考试的煎熬完了,于是大学的第三年也过去了。看来可以轻松地熬夜看剩下来这两场球,而不是第二天起床来看战报。
不过已经决定了这个暑假也留在学校实验室里工作。以往也没有假期留过校,看来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7月底已经预定要去参加昆明动物所办的“发育与进化”暑期学习研讨班,从8月1号到15号。说起参加这个summer course的过程也挺有意思。昆明动物所每年从前两年开始每年办一次summer course,已经办了三次,每次的主题不同,前届好像是进化基因组与计算生物学。
据参加过往届的前辈说能够学到不少东西,“如果办在上海一定挤爆”;正好这次的主题又是我最感兴趣的,于是我就准备申请了。申请也就是寄简历和一篇自己对发育生物学或进化生物学的看法,然后在大二以上的报名者里挑30个人。周围还有孔文金晨羽等牛人竞争,本来我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平常也就看看相关文献,临近期末学习实验都很忙,也没有特别去准备。孔文去准备了三份推荐信,我由于嫌麻烦没去找老徐也没找老板……
截止日期是6月20日,我在6月19日晚上借别人的本本(寝室晚上居然还断电,鄙视学校和宿管)开始赶,一个通宵加一天之后,终于赶在第二天晚上11点断电前2分钟把材料寄出去了……
然后就忘了这事,直到过几天昆明通知我被录了,交大的还有孔文和另外一个不熟的人。再读一下被贴在动物所网站上自己的文章,不禁汗颜——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字都打错好多……
虽然感觉我这样都能被选上有些对不起金晨羽等人,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希望自己能确实地学到一些东西吧,毕竟去过两次的昆明也不会觉得好玩了,权当避暑。
这个暑假看起来会比较忙碌。想做的事挺多,时间却不够,很多遗憾与悲哀都是这样产生的。 2006/5/20 对自己生日迟来的祝福前天台风边缘扫过了上海,大雨一整天。然后第二天就开始热得讽刺起来。上周解决了T。不过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据说人生中必然会有这样忙碌的时期,让人从肉体上和精神上消磨殆尽。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到了这个时期,不过抱着“就是现在”的觉悟的话,至少能在精神上把自己武装起来。
我在前天过完了自己后五分之四人生的第一年。也就是说,21年前昨天是我出生的日子,如果父母没有故意骗我的话。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记得自己出生的日期的。所以除非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日,再怎么谨慎的怀疑论者在这件事上也不得不相信别人。
虽然忙乱,至少我自己还记得5月19日是自己的生日,虽然不得不算一算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岁了……
老妈之前问我要不要托人带个蛋糕来,被我拒绝了,我不喜欢三番四次拿这种事麻烦别人。人长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聚会逐渐省去某些形式。对我而言现在省去生日=蛋糕这种形式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
经常在电视上报纸上看见纪念某个了不起的人诞辰XX周年的活动。其实我对这样的活动是不太以为然的。当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值得他人感叹的只有这条生命本身的神奇和这个人生的无限可能性而已;只有到他死的时候,才或许能冠上值得后人追忆的名字。与其纪念他的出生,不如纪念他的离去。
我有时也会妄想,如果将来自己能够成为对某些人而言值得怀念的存在的话,我更希望他们每年在我挂掉的那一天(天知道是哪天)聚在一起腐败,一边扯淡吹牛追思往事一边说着我无法反驳的坏话;而不是在我的生日那天貌似一本正经地开纪念会,让人难以弄清到底是纪念1985年5月19日出生的那个人还是可耻地败掉的中国足球。
于是怀着这样错综的想法,我的生日就这样缺乏感动地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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